跳到主要內容

蘭嶼專題/蘭嶼發展的首要條件 建立溝通機制

撰文/陳品君、何怡君

責任編輯/陳芛薇、洪育增




夕陽映照著蘭嶼街道,也映照著達悟族人世世代代的居所。攝影/陳品君


相關子法未健全 原民權益難保障
在東清七號地事件中,台東縣政府調度60名警力與達悟族人對峙,這種「原民土地vs.公共建設發展」的對峙在台灣是層出不窮,原住民族也早在1988年發起「還我土地」運動,但執政者從來沒有做出令人滿意的回應。
蘭嶼全島土地皆屬原住民保留地,而原住民保留地的法律最高指導原則為原住民基本法(下稱「原基法」)。攸關原住民族權益的《原基法》自2005年公告實施後,未能依其第卅四條所示,於施行後3年內修正、制定相關法令。換句話說,作為指導原則的原基法第廿一條,提到「政府或私人要使用原住民族土地如土地開發、資源利用等,應徵詢並取得原住民族同意或參與」,這項規定因相關子法包括原住民族自治法原住民族土地以及海域法等相關實施辦法未能健全,無法有效落實,也因此難保障原住民族土地相關權益。
土審會形同虛設 達悟族人未受尊重
原民在法律層面已未受保障,更遑論現有行政體系下的原民權益,受到的不尊重對待。原住民保留地高指導原則主要依據原基法,除了其第廿一條規定,《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廿三條也提到,政府要用公有原住民保留地,須先由該政府機關擬訂用地計畫,再由該地方層級的行政單位徵求土地權利審查委員會(下稱「土審會」)的審查意見。
雖然「蘭嶼特定區計畫」期程中排定各項蘭嶼場次的說明會和工作坊,但達悟族人對於官民間的「溝通」機制頗有疑慮,認為兩邊對話處在不對等兩端,而這種不信任可以從政府針對原住民保留地分配、權益審查、糾紛協調而設置的土審會近年來的召開爭議,得知一二。
台灣電力公司(下稱「台電」)在蘭嶼的核廢料用地於2011年底到期,20124月,蘭嶼鄉鄉公所召開土審會議審查台電續租土地一案。當時想進入會議現場旁聽的達悟族人被拒於門外,會後鄉公所也並未對外說明;2013年「東清七號地」事件中,蘭嶼鄉鄉公所曾說此案經由土審會同意辦理,但東清部落土審會代表否認「同意」說法。
據了解,在「蘭嶼特定區計畫」一案中,也尚未徵求達悟族人或土審會意見。
盼漸進溝通 政府與族人共同管理
從國家公園、核廢料議題、東清七號地,乃至於推動「新訂蘭嶼特定區計畫」所浮現的土地低私有率、閒置荒地認知,都顯示政府和在地人對於蘭嶼發展想像存有極大落差。
不論是否聽過「蘭嶼特定區計畫」,達悟族人對於政府打算在蘭嶼規劃發展,大多認為兩方要有良善溝通。蘭嶼鄉前鄉長周貴光認為,蘭嶼發展須要依靠政府經費才能夠借力使力,但他也強調,發展方向不是單方面的一廂情願,而是要透過一同討論。蘭嶼島尚無太多外來文化侵入,是台灣有住民的離島唯一沒有連鎖企業的地方,他希望蘭嶼發展須考慮到未來子孫,「幫他們保留非常漂亮的蘭嶼島。」

蘭嶼自然景觀保存完好,山與海在各處相交,藍綠縱橫各地。攝影/陳品君
紅頭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謝明輝表示,蘭嶼需要資源提升,若是台東縣縣政府要將資源給蘭嶼鄉,「大家都舉手贊成。」但在這當中溝通很重要,並且不僅是一次、兩次,這是一個漸進性的過程,「要尊重我們地方上很多很多的聲音,我們也要很清楚了解這發展帶給我們蘭嶼的是什麼。」他說。
立委簡東明國會辦公室主任簡志偉則建議,政府若要在蘭嶼做任何規畫,應採取駐點方式與居民做更多的溝通,一旦遭受當地居民反對,就要修正計畫。
然而弔詭的是,就算有了溝通,但「蘭嶼部落間的共識是缺乏的。」台東縣議員夏曼.瑪德於原民台節目上表示,現在各社區發展協會(編按:協會是民間組織)的辦理事務和過去村長的工作項目重疊,從前還有村民大會,現在鄉公所不開村民大會,反倒是仰賴各發展協會的理事們運作,導致村長職位現今無法發揮實質功用,「政府行政簡化,導致政府和達悟族人間的溝通脫節。」他提出質疑:縣層級的計畫,發展協會要不要接受?村長長期以來沒有開村民大會,變成一個虛位,村長並沒辦法經手很多政令。
達悟族沒有首領階級制,部落間的溝通重視平等,決策力求「落實民意」;無論部落與部落間、部落與政府間如何溝通,最重要的還是達悟族人的主體性。
在蘭嶼 達悟族人的主體性高於一切
「我們祖先在這裡的時候,中華民國還不知道在哪裡。」這是官方政策和蘭嶼傳統文化牴觸時,達悟族人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蘭嶼有獨特的海洋文化、有達悟族人獨特的思維,政治大學民族系助理教授官大偉在原住民族電視台《部落大小聲》「台東區域計劃該如何規劃?」現場節目(下稱「原民台節目」)中提到,將蘭嶼視作台東縣離島的規畫不恰當,應彰顯蘭嶼的主體性,「以蘭嶼為中心來看,這島嶼其實是台灣和巴丹島間海域的核心。」
政府推動特定區計畫的一個原因,是蘭嶼「長期以來缺乏完整的總體規劃因而導致全島建設難以有效推動」。一位不願具名的受訪者提到:「計畫行政效率不彰,政府不是只去提升行政效率;這表示這個制度是有問題,要檢討整個制度。」他舉例,過去政府在蘭嶼推行種植稻米,吩咐以芋頭、地瓜為主食的達悟族人開墾田地,但是達悟族人吃不慣稻米,改種後也面對種不活稻米的困境。
《蘭嶼雙周刊》453期曾記載當時達悟老人向農業指導老師述說的一段話:「白米水稻管理很辛苦,我們沒有肥料來幫助水稻……就算我們收割了水稻,也要很辛苦地打稻子才能夠吃,我們也沒有那種設備,所以種稻太辛苦了,而且你也不可能每次都補助我們很多肥料,讓我們來種稻。如果你們要把我們的芋頭拔掉,我們就沒有飯吃了啊!」然而弔詭的是,「行政效率不彰」反而使蘭嶼維持自然樣貌與傳統文化,「為什麼行政效率薄弱?就是因為傳統機制維持得不錯,大家抵制。」一位不願具名的受訪者表示。
由過去種種,常可見到政府一廂情願地把管理辦法套在達悟族人的生活中。一旦達悟族人無法適應,政府反倒要求當地人改進,甚至插手介入。「政府官員期待部落如同政府機關一樣,有對口處理這些公共事務,但政府和部落的力量是不對等的,官員是拿薪水和擁有各種資源規劃和討論事情;對部落族人來講,他是在農忙、工作之餘討論這些公共事務,要另外花時間和交通成本等等。」官大偉認為,政府需要了解部落做事情的節奏、速度,不要只從辦公室的角度想事情。
依據《原基法》第廿一條規定,政府任何規畫須由原住民族施行同意權,「這同意權不只是民眾參與,而是民族的集體權,不能由管理機關為代表。」官大偉強調,目前政府在計畫前辦徵詢會,並在計畫展示並不足夠,他鼓勵部落成立(跨)部落會議,成為對外溝通的平台,在共同利益基礎上與國家對話。
台東縣議員夏曼.瑪德能認為,行政單位規劃蘭嶼不可急就章。他將蘭嶼人的價值觀分成上、中、下三世代,他認為蒐集各方意見者要有耐心,台東縣政府可擬定一規畫版本交給蘭嶼鄉鄉公所,蘭嶼當地居民也做出一民間版本,協商時以兩份版本為依據,一齊討論。

政府須與達悟族人一同推動蘭嶼發展。作家夏曼.藍波安強調「共管」概念。他認為,蘭嶼人承認蘭嶼在土地所有權上屬國家土地,「但國家也要承認當政府還在大陸的時候,我們的民族就在這邊了。」他認為,國有土地不應只是政治意義,或經濟、國防意義,不是單方面控制這片土地,而是和當地族人共同管理,共享、共有。(待續)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馬卡道族文化復振(三)/信耶穌、信媽祖,都拜阿姆姆

攝影/林聰勝 ◎文/陳品君、攝影/林聰勝、陳品君 2015年秋天,內埔老埤老祖祠前一群人身穿深藍色底、「8」字圖樣的T恤,有的拉筋、原地跑跳,一旁八色旗幟醒目。文獻可見18世紀清朝統治一百餘年間,鳳山縣八個平埔熟番社稱「鳳山八社」,也是今日對馬卡道族另一稱號。只見旗幟分別標示:塔樓社、武洛社、阿猴社、上淡水社、下淡水社、力力社、放索社、茄藤社,「鳳山八社」就在這場消失近50年的內埔老埤走鏢儀式中揚向天際。  學界雖然對鳳山八社各社傳統領域還沒有定論,但可以確定的是,如今想在屏東縣里港鄉塔樓村找尋塔樓社,或是想在同縣的崁頂鄉力社村找尋力力社的影子,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隨著生計、婚姻、水患、軍屯、教難、移民拓墾等因素,200多年前居於沿海平原與西部沖積平原的地區馬卡道人便迫於現實,陸續離開家園。

水果王國的未來之星(上)/紅毛丹、榴槤蜜、黃金果之外,這些水果台灣也吃的到

◎文/陳品君 紅龍果、紅毛丹、榴槤蜜、黃金果、星蘋果、巴西櫻桃、白柿、嘉寶果,這些近幾年在台灣各地慢慢培育起來的新型水果,你吃過哪些? 這些水果是經過試種與研究,2011年由學者劉碧娟、顏昌瑞提出適合在台灣種植的熱帶果樹,其中只有紅龍果是今日在大賣場、菜市場常見的水果,也反映新興水果在市場上仍待開拓。 以學者評估未來可商業栽培的潛力水果──紅毛丹、榴槤蜜、黃金果為例,新興果樹帶給台灣農業哪些機會?這些水果有哪些潛力?  台灣中南部果園越來越能看見原產於東南亞的紅毛丹。 (攝影/陳品君) 台灣是水果寶島,氣候暖化有助榴槤蜜繁衍 「熱帶、亞熱帶、溫帶的果樹大多可以在台灣找到地方種,栽培環境上沒有太大問題。」果樹專家、屏科大農園系教授顏昌瑞表示,台灣是生產水果的寶島,兩、三百年來都有如芒果、蓮霧、芭樂、釋迦等外來水果陸續引進台灣,逐漸適應氣候與土壤而穩定栽培。 受到氣候暖化影響,新興熱帶果樹在台灣的生長環境上,「氣候」與「天氣」既是機會也是威脅。以原產馬來西亞及印尼一帶的榴槤蜜為例,最適宜生長溫度為年均溫27至31℃,台灣氣候變遷推估資訊與調適知識平台顯示,歷年恆春測站測得年均溫在2015年首次突破26 °C,近年來在中南部鄉村逐漸可以看得到這些熱帶果樹。 早在1990年代,農業委員會農業試驗所鳳山熱帶園藝試驗分所(下稱「農試所鳳山分所」)就已引進榴槤蜜,但因為台灣偶有寒流,幼株無法順利越冬存活下來,近幾年透過嫁接技術,利用對台灣氣候適應較強的波羅蜜為砧木,才逐漸試種成功。雖然氣候暖化賦予榴槤蜜在台灣生長的機會,但一旦有持續幾天的低溫出現,幼株還是可能無法耐寒而死去。 近年來屏東鄉村不少農家檳榔轉作, 許多人選擇種植如榴槤蜜、 黃金果等好管理的新興果樹。 (攝影/陳品君) 天時地利的風土條件,孕育甜美黃金果 含有豐富膠質,果肉呈半透明狀的黃金果,也是在台灣落地生根的熱帶果樹之一。台東太麻里果農廖俊盛曾經分別在平地、山坡測試種植黃金果的差異,發現種在海拔350至400公尺、面東、山巒懷抱的果樹,吸收了空氣中的太平洋水氣與礦物質,加上半日照及溫差較大的環境,讓結出的果實口感緊實、甜度提高。 天時地利的風土是上天的饋贈,「早上吹海風,下午山風下來,果園位於包覆式山谷間,海風裡面很多海洋微量元素如鈉離子,就會飄上來囤積在山谷裏面──在山風、海風吹拂下,豐富的天然物質留在果...

屏東內埔/半世紀不見的傳統歌舞動起來!從趒戲開始,老埤山腳人找回自己的名!

◎文/陳品君 為了幫老祖 Amumu過生日, 內埔老埤山腳人動起來!    早上族人先到西邊採埔姜編頭環;鄰近學校則召集孩子參與走鏢──跑跑跑、看誰體力好;村人也陸陸續續來到老祖祠,燃香和Amumu說說話。下午的祭典活動也是從這裡開始,在眾人祝禱之後,邀請 Amumu移靈廣場與大家同樂。 此時場中央站著一群四五歲孩子,為了感恩 Amumu守護族人,孩子帶領大家跳四步舞。大夥兒跳著跳著,耆老從場邊吟唱古謠走出來; 來自南邊北部的族親也紛紛上場;主持人不時招呼場邊朋友加入── 歡樂氣氛持續到太陽下山告一段落,明年再相會。 五年前,內埔山腳人少談起平埔馬卡道;五年後,不分你我在祭典趒戲、聽古謠。  

馬卡道族文化復振(二)/奮鬥20年,他們仍要不回原本的名字……

攝影/林聰勝   ◎文/陳品君、攝影/林聰勝、陳品君 屏東縣萬巒鄉位於南台灣北大武山腳下,鄉境內座落東邊的是排灣部落、西側是客家村、東南邊則是閩南村。近山鄰近的加匏朗、赤山、萬金等村在1935年日本時代國勢調查中,人口統計有近2000位熟蕃。60歲的潘謙銘住在以聖誕季聞名的萬金天主教堂附近,是操著一口流利閩南話的虔誠天主教徒。35歲以前,有人因他深邃的臉孔問:「是原住民嗎?」他回答:「媽媽那邊有荷蘭血統。」 

水果王國的未來之星(下)/少蟲害、低人工,專家推薦有機栽培——投入「新興果樹」前這些報你知!

 ◎文/陳品君 隨著氣候暖化,熱帶果樹前景可期,然而從種下樹苗到採收,農民必須耐得住性子。依栽種方式差異,黃金果結果需要2到5年、榴槤蜜能夠採收要等上3到6年、紅毛丹則是2.5到6年才有果子採,甚至也有農家種下樹苗後,望穿秋水10年都還盼不到一顆果實──種植時間拉長、收穫變數增加,誰也無法保證未來果樹的經濟價值。

屏東里港/在頑石地建立家園,定遠居民用香草料理傳承孤軍記憶

  ◎文/陳品君 來自金三角的滇緬游擊隊義民與家眷,他們在鄰荖濃溪岸的貧瘠頑石地建立起家園。居民在2015年成立滇緬民俗文化協會,希望可以藉由種植香草植物、手作滇緬美食來傳承老一輩在金三角孤軍奮戰的集體記憶。 在屏東縣里港定遠社區裡的公園一角,在居民印象中,這裡是從前曬稻穀、曬毛豆的水泥地,後來經過大家填土整理後,成為空氣中飄散清香味的香草植物園。10多歲時與家人遷移到此定居的社區媽媽魯小招,介紹社區的小天地裡面種了哪些滇緬料理不可或缺的原鄉味。  緬甸老芥菜、刺芫荽、鼻舌菜……這些植物都可以在屏東里港定遠社區的香草園找的到。而居民打造香草園的歷程,一如滇緬孤軍與眷屬胼手胝足,從金三角來到台灣開闢新天地。 村子裡遷台後的第一代男性越來越少了。 社區耆老鍾志大在年輕的時候加入國民政府軍隊,對於剛來台灣的日子,他仍然記憶猶新。民國50、60年代在這片荒埔石地開墾的克難程度,可不亞於在金三角浴血奮戰,他的雙手記錄了這段歲月的痕跡。放下槍桿子改拿起鋤頭並不容易,鍾志大還得想辦法賺外快養家。喏,他用手比了比,撿砲皮也在他身上留下印記。 五年級生李亞芳生於台灣,是孤軍第二代,她分享老一輩昔日在滇緬寮國交界金三角常見的香料植物,隨著部隊遷移來台消失。而多年以後,一株株香草能在定遠村子種植、入菜,那得是多少居無定所的日子、多少流血流汗的酸楚,方能有撲鼻而來的清香味。 接近中午的時候,社區媽媽又走進香草園裡去,這回兩人採摘新鮮葉子備料,在她們的巧手下,一道道滇緬料理飄香,令人口水直流。媽媽們嚴選本土黑豬肉、摻入自栽刺芫荽、馬蜂橙、香茅提味,以58°金門高粱防腐,他們拿出自豪的雲南原鄉手藝,與社區年輕人合作推出品牌香料香腸。 從過往滇緬民俗文化協會創會成員發起社區營造,到近幾年有越來越多的定遠年輕人投入社區發展,以品牌為針、定遠生活為線,透過食物拉近社區與外界的距離,也經由一連串策展活動,傳承滇緬孤軍的集體記憶。 來自異域滇緬孤軍與家眷後裔,歷經叢林游擊的漂泊歲月,部分人員在里港臨荖濃溪畔這塊寸草不生的頑石地建立起家園。雖然目前滇緬民俗文化協會成員多數是在台灣出生的孤軍後裔,並沒有歷經金三角的游擊歲月,不過前人的事蹟、原鄉的味道他們不曾忘記,如同聽聞無數次的傳奇故事,未來他們將持續傳述下去。

蘭嶼專題/土地權屬界定 傳統、官方兩歧路

撰文/何怡君、陳品君 責任編輯/陳芛薇、洪育增 「蘭嶼特定區計畫」不僅觸碰當地人敏感的土地問題,此計畫的爭議,也顯示達悟族傳統文化與官方長期以來的落差與不對等關係 。 政府推行的野溪整治工程,遍布蘭嶼島各處。攝影/何怡君

屏東/屏科大研究台灣猛禽之死,6成樣本驗出老鼠藥殘留

(本文為作者任職《上下游新聞》期間發表作品〈農人與老鼠戰爭,黑鳶大冠鷲流血陪葬!屏科大研究,超過六成猛禽樣本驗出老鼠藥〉,原文刊載 於此 )  ◎文/陳品君 一隻失去翱翔天際神采的病懨懨黑鳶,嘴巴微微開闔開闔地躺在屏東科技大學保育類野生動物收容中心,一旁獸醫師緊急施打解毒針和輸液,經過一番搶救後,黑鳶仍無法重回蒼穹懷抱,枉死在冰冷的看診檯上。  這隻2013年在東港枉死的黑鳶後經送驗。報告結果顯示,鳥屍內驗出老鼠藥,成分有可滅鼠(Brodifacoum),加上經獸醫解剖確定有內出血,屏東科技大學鳥類生態研究室(下稱「屏科大鳥類生態研究室」)證實,這隻黑鳶是台灣鳥類研究紀錄中,第一隻因老鼠藥中毒死亡的猛禽。  黑鳶之死,開啟了大規模的台灣猛禽體內老鼠藥殘留調查,由防檢局邀集屏科大鳥類生態研究室、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臺中市野生動物保育學會、路殺社等單位共同投入,總計檢驗自2010至2018年全台各地蒐集21種猛禽物種、200多件肝臟樣本。結果顯示,共有10種猛禽、超過6成的樣本驗出老鼠藥殘留,顯示老鼠藥普遍進入台灣生態食物鏈, 此研究論文在2019年發表於環境科學領域的權威期刊《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  相較於其他猛禽類獵捕活鼠, 黑鳶還會撿拾鼠屍為食, 因此屏科大鳥類生態研究室也呼籲農家應檢拾鼠屍, 避免黑鳶食用而間接中毒。 (圖片提供/屏科大鳥類生態研究室) 屏科大黑鳶研究,老鼠藥抗凝血劑導致出血   屏科大鳥類生態研究室自2011年投入黑鳶研究,後來陸續收到中毒黑鳶,才有為確認黑鳶死因而嘗試不同的檢驗項目。「猛禽會中毒就是從牠的食物下手。」屏科大鳥類生態研究室研究員林惠珊指出,依據猛禽食物來源決定相關檢測,包含農藥、老鼠藥、水產禁藥、甚至還有重金屬等殘留物檢測。 「由於2013年的東港黑鳶體內沒有驗出農藥,加上有血便和胃出血的症狀,於是我們懷疑牠是否吃到中毒老鼠?是否因老鼠藥中的抗凝血劑成分導致內出血?」論文第一作者、屏科大鳥類生態研究室研究員洪孝宇說。 由屏科大教授孫元勳(右)領軍的鳥類生態研究室投入猛禽研究多時, 左為研究員洪孝宇。 (攝影/陳品君) 食蛇鼠連帶中毒,猛禽內臟出血不止而亡 台灣目前核准的老鼠藥都屬於抗凝血劑,猛禽中毒後破壞體內凝血功能,所以會血流不止...

蘭嶼專題/當蘭嶼遇上特定區計畫:掃地出門或敞開雙臂?

本報導由 weReport 調查報導公眾委製平台 與諸多公民贊助完成。 各媒體平台如須轉載,請依下列格式與內容加註於轉載報導前。 內容如下:本報導引用、轉載自 weReport 調查報導公眾委製平台上, 由學生團隊陳品君、何怡君、陳芛薇、陳孟君、洪育增所製作之新聞專題 〈當蘭嶼遇上特定區計畫:掃地出門或敞開雙臂?〉。 本報導不代表原蘭嶼專題學生團隊立場。 自9/13起,每日分篇連載本專題報導內容。

屏東內埔/非洲豬瘟來勢洶洶,屏東黑豬農如何走出自己的一條路?

  ◎文/陳品君 你知道台灣農產品賣最多錢的是什麼嗎?答案是豬肉,還是第二名的稻米產值近2倍。國人在市面上所買到的肉豬,有近9成是由國外不同純種的白豬雜交而成,但是在屏東,有一群豬農飼養著只有內行人才懂得指名享用的本土黑豬。   近幾年為了防堵廚餘中的碎肉,可能散播非洲豬瘟病毒而引發的廚餘禁令討論,長年使用廚餘養豬的本土黑豬產業受到不少負面聲浪。一旦政府禁令一下,不僅可能引發中北部肉豬棄養潮,屏東客庄本土黑豬更會面臨絕種的危機。 為何需要正視這樣的危機?台大動科系教授朱有田在本片中說明,在國際自由貿易體制下, 畜牧業需發展自有優勢的豬種來達成市場區隔,餐館中受老饕喜愛的西班牙伊比利豬以及日本鹿兒島黑豬, 便是值得借鏡的例子。 那台灣呢?